鲁毅接替刘悦伦出任广东佛山市委书记(图/简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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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中国必须应战

郭志刚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横空出世,改变了世界政治版图和东亚战略格局。在战后世界形成两大阵营的大背景下,随着中国抗日战争胜利后国内形势的演变、全国解放战争的迅速胜利,新中国顺理成章地实行“一边倒”政策,加入到以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阵营。美国为遏制共产主义运动发展,决定对新中国采取敌视政策,即政治上孤立、经济上封锁、军事上遏制。美中冲突不可避免。

1950年6月25日朝鲜内战爆发后,美国立即进行武装干涉,朝鲜内战演化为侵略与反侵略战争。美国当局原来认为,朝鲜半岛在其全球战略中不具有重要的战略价值,但朝鲜内战爆发后,美国迅速改变原有对朝鲜半岛战略地位判断,因为其把朝鲜半岛的武装冲突看成是两大阵营的前哨战,是两种意识形态较量的重要战场。

美国在出兵干涉朝鲜内战的同时,派出海军第七舰队侵入台湾海峡,阻止中国人民解放军可能的解放台湾行动,同时美国还加大对法国对印度支那殖民战争的支持力度,这样就从三个战略方向对新中国构成威胁,特别是朝鲜半岛方向与台海方向互动,对新中国国家安全带来严重挑战。

在美国咄咄逼人的架势下,新中国领导人自然而然判断美国人来者不善,判断其在侵略朝鲜和中国领土台湾后会有进一步的后续动作。与美国人打过多年交道的新中国开国领袖们,不相信美国人不扩大战争的公开表态。在美国人已经将朝鲜战争与中国台湾问题扯到了一起,已经派兵侵入台湾海峡,美军飞机已经轰炸中国东北边境地区,中国主权和领土完整已经实实在在受到美国的侵害的情况下,新中国领导人不得不从最坏的情况出发,作出相应决断。

在经过20余年战争之后,中国人民渴望得到休养生息,过上和平的日子,谁也不想再打仗了。开国领袖们与普通老百姓的想法是一样的,就是想尽快恢复遭受战争破坏的凋敝的国民经济,重建家园。1950年6月,即朝鲜战争爆发当月召开的中共七届三中全会,确定以争取国家财政经济状况的根本好转为中心任务,确定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大规模精简整编和复员工作,着手现代化建设、进军西藏和解放台湾的准备。中国军队的确没有在朝鲜半岛与美国人大打一场的准备。

没有准备打,为什么最后还是出兵了呢?是不是被苏联人、朝鲜人玩了?我认为,中国出兵朝鲜是有充分理由的。

第一,最直接最主要的因素是维护国家安全的考虑。美国武装干涉朝鲜内战,并侵占中国领土台湾,美国政府不顾中国政府的一再警告,执意扩大对朝鲜的侵略并轰炸到中国东北边境地区。中朝两国山水相连,唇齿相依。唇亡则齿寒,户破则堂危。如果当时让敌视中国的美国控制全朝鲜、陈兵鸭绿江边,将使中国在战略上处于非常被动的境地。东北是当时中国最主要的工业基地,如果坐视不顾,将使东北暴露在美军的直接威胁之下,中国的主要军事力量必将长期被牵制在东北地区,无法集中主要军事力量于东南沿海方向。美国派兵侵占台湾,直接威胁到华东地区,中国在东北方向保持主要军事力量的同时,又不得不在台海方向保持庞大的军事力量,两线互相牵制,势必陷入战略被动。若美军驻扎在中国东北的家门口,要想制造事端,发动战事,随时都可以找到借口。大陆上国民党残余势力受到美军占领全朝鲜的鼓舞,势必气焰嚣张,使新生的人民政权不稳。所以说,是客观形势逼迫着中国党和政府作出反应,是维护国家安全的客观需要迫使中国出兵,不是主观上想惹火上身。

第二,直接的因素是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向中国提出出兵请求。中朝两党在土地革命战争和抗日战争时期就有着比较密切的联系,特别是在抗击日本侵略者的共同事业中建立和发展了友谊。在全国解放战争期间,朝鲜人民给予中国共产党以多种形式的支持,许多在中国东北生活的朝鲜人直接加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行列,为打败国民党军、建立新中国作出了贡献。当友好邻邦有难时,中国不能不帮助。

第三,社会主义阵营共同的利益。当时毛泽东、周恩来等认为,美国侵略朝鲜,是企图打开一个缺口,准备世界大战的东方基地。“我们对于朝鲜不仅看作兄弟国家问题,不仅看作与我东北连接而有利害关系问题,而且应该看作重要的国际斗争问题。只要利用朝鲜战争把美国的阴谋揭破,就可以使美帝国主义动员国内人民和动员它的盟国更加困难;如果朝鲜能够获得胜利,我们的台湾问题也就容易解决了。”周恩来强调指出:“如果我们让,只会缓和敌人内部的矛盾;管,则会促使敌人内部矛盾加深。只有管,才能使敌我力量的对比发生变化。”

同时,是否出兵朝鲜还是关系到一个立志率领中华民族走向伟大复兴的政党,一个再也不愿让近代以来任人宰割历史重演的崭新国家,将以什么样的面貌呈现在世界面前的重大问题。

有的朝鲜人说:“中国抗美援朝是为了保卫你们自己的国家”;有的韩国人说:“我们韩国人见到中国志愿军就跑,怎么能够威胁到你们的安全,为什么要出兵打我们呢?”这两种说法,都对中国出兵朝鲜有误解。其实,“抗美援朝,保家卫国”这一响亮的口号说得很明白了。我们出兵是为了援助朝鲜人民,共同反抗美国侵略,挽救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的危亡,同时挽救了朝鲜就是维护了东北亚地区的稳定,维护了中国在朝鲜半岛的国家利益,维护了中国的国家安全。

应当说,在当时特定的历史条件下,援朝抗美与保家卫国是一致的,解决现实危机、照顾眼前的利益与维护中华民族长远的、根本的利益也是一致的。

其实,当美国把军舰开进台湾海峡、派兵侵占中国领土台湾后,中国就已经取得了反抗美国侵略的正当权利。至于中国将以何种方式反击、在什么地点反击,那是中国人自己的事。而且中国出兵朝鲜是有前提的,中国政府也把底牌明白无误地告诉了美国人:美军不要越过三八线,否则我们要管。只是当时的美国政府决策者内心中根本瞧不起中国人,不相信中国领导人有那样的决心与气魄。即使在中国出兵朝鲜并与美军在云山直接打了一仗之后,在东京的“联合国军”总部仍认为关于中国军队参战规模的报告“大概是言过其实了”,麦克阿瑟拒绝承认任何关于中国军队已经大规模参战的结论。在华盛顿,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也不相信中国会大规模出兵朝鲜。美国人的战略判断失误,造成其在第二次战役中全线溃败。这种判断失误,不在于情报数量不足,根子在于他们对中国人根深蒂固的偏见。

选择在朝鲜半岛与美国人进行较量,中共中央和毛泽东充分估计到了各种困难,充分估计到了各种可能性,反反复复进行利弊得失考量,并不是一个轻率的决定。历史充分证明了当时的决策是完全正确的。

1950年9月下旬,代总参谋长聂荣臻会见印度驻华大使潘尼迦时,潘尼迦提醒说:“我所担忧的是万一发生什么事情,将要使中国的建设拖后十年、八年。”聂荣臻回答道:“那有什么办法,如果帝国主义者果真要发动战争,那么,我们只有起而抵抗了。”这就是中国人民的态度,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当别人将战争强加于头上时,也不会惧怕。同年10月24日,周恩来在全国政协第一届全国委员会第十八次会议说:“我们并不愿意战争扩大,它要扩大,也没有办法。我们这一代如果遇着第三次世界大战,为了我们的子孙,只好承担下来,让子孙永享和平。”

对于中国出兵朝鲜,毛泽东指出:“我们不要去侵犯任何国家,我们只是反对帝国主义者对于我国的侵略。大家都明白,如果不是美国军队占领我国的台湾、侵略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和打到了我国的东北边疆,中国人民是不会和美国军队作战的。但是既然美国侵略者已经向我们进攻了,我们就不能不举起反侵略的旗帜,这是完全必要的和完全正义的”。经历过旧中国屡遭列强欺凌苦难史的老一代中国人,对于出兵朝鲜的必要性、正义性是完成能够理解的,在战争期间以多种多样的形式全力支持志愿军在朝鲜的作战。

外国人对于中国的出兵也不是不能理解。美国前国务卿亨利基辛格在评论中国出兵朝鲜决策时说:“毛泽东有理由认为,如果他不在朝鲜阻挡美国,他或许将会在中国领土上和美国交战;最起码,他没有得到理由去做出相反的结论。”另一位美国人、著名作家约翰托兰说:“中国出兵朝鲜是出于国家利益的考虑,是迫不得已的。如果苏联侵略墨西哥,那么美国在五分钟之内就会决定派军队去的。”

(军事科学院中国人民解放军历史研究室主任郭志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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